我姐打算和潘祥宇表白。
表白地点定在教学楼的天台。
我姐特意布置一番,在天台布置了一番。
表白也就两句话的事,但我姐紧张地反复练习,掐着手表等潘祥宇出现。
到了约定的时间,潘祥宇没有来。
过了十五分钟,潘祥宇还是没有来。
我姐坐不住了,托人打听,这才知道是花嫣然把潘祥宇带走了。
得知真相后,我姐徒然地坐在天台上幽幽叹气。
她空洞无神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:「弟……」
还不等她开口,我就飞快抢答:「姐,你放心,我明天再去羞辱她。」
「不是,姐是想问你,能不能让潘祥宇对花嫣然死心?」
这可有点难为我了。
我只擅长欺负人,男女感情这点事太过高深,我不太会。
我姐看我这勉为其难的表情,无奈地叹了口气:「算了,你要是不会,帮姐出出气也行。」
这会正值大冬天,我姐在天台呆了半天,吹多了冷风,说着说着就打了一个喷嚏。
我突然想起花嫣然的一篇作文。
那篇作文被当成范文在年级传阅,里面说她天生畏寒,从小怕冷。
呵,胖不死你,我就冻死你。
我再一次拦住了花嫣然,强行坐上她的自行车后座。
「花嫣然,送我回家。」
她愣了愣,长腿蹬着地:「奚阳同学,你不是一直有人专门接送吗?」
我不满地瞪着她:「怎么了,我还不能坐你的自行车了?」
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」她慌忙解释,「冬天太冷,你还是坐汽车吧。」
「花嫣然,」我盯着她的围巾,伸手扯了扯:「把围巾脱了,给我。」
「还有手套,也脱下来。」
她很乖地照做,用围巾将我捂得严严实实,又把手套递到我的怀里。
我正准备戴上,突然看见不远处潘祥宇正望这边走来。
想起我姐的嘱咐,我灵机一动:「花嫣然,我的手好凉。」
我天生气血不足,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。
花嫣然抿了抿唇:「那我帮你戴上手套?」
「呵,你用过的东西,我才不要。」
眼看着潘祥宇越来越近,我把手递到她的面前:「用你的手帮我暖暖。」
花嫣然愕然看着我,内心苦苦挣扎一番,在我的***之下,掌心慢慢覆上我的手背。
可能是我的手太冰了,她的动作格外迟缓。
我盯着她的脸颊:「花嫣然,你的脸好红,是不是热乎乎的?」
「把我的手放上去,用你的脸颊给我捂手,听见了吗?」
花嫣然的脸「唰」的一下更加红了,握着我的手微不可见地颤了一颤。
「这不太合适。」
「怎么就不合适了?不就是用你的脸取暖一下吗?」
余光瞥见潘祥宇的身影,我对花嫣然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有了几分猜测。
潘祥宇生得英俊,性格温柔坚毅,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一抓一大把。
我凑近了花嫣然:「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?」
她微微一怔,立刻慌乱地否认:「不、不是,我没有……」
可她否认得一点也不坚定,眼神乱瞟,像极了欲盖弥彰。
解释就是掩饰,她果然喜欢潘祥宇。
但潘祥宇是我未来姐夫,哪能让她惦记?
为了尽快让她断了念想,我一把拽住花嫣然的衣领:
「现在、立刻、马上用你的脸帮我暖暖,要不然我就发火给你看。」
我决定了,如果花嫣然还不听我的话,我就在她的午饭里面涂芥末。
花嫣然望着我,慢慢低头,捧着我的手缓缓靠近她的颊侧。
然后她一歪头,脸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。
掌下触感温热绵密,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。
她将姿态放得很低,抬眼问我:「是这样吗?」
这眼神,像极了我在福利院里养过的小奶猫。
那只小奶猫是我从垃圾桶捡回来的,很爱撒娇。
每次我一挠它的下巴,它就舒展四肢,用这样人畜无害的眼神望着我。
见我没有回答,花嫣然用脸颊轻轻蹭了一下我的掌心:
「这样会暖和一点吗?」
潘祥宇马上就要来了,只要这个动作再维持十秒钟就可以。
可就在这关键时刻,我掉链子了。
「那个,我家司机快到了,我还是坐跑车回去吧。」
「哦对了,这个还你。」
我急匆匆地将围巾脱下来挂在她的身上,一转身撒腿就跑。
刚才她的那个眼神让我莫名有一种罪恶感。
想到我明知她怕冷还抢走她的围巾手套,让冷风钻进她的身体,我就觉得自己实在穷凶极恶。
我跑得太急,一不留神撞上了我姐。
我姐莫名其妙:「弟,你这是怎么了?」
「不是说去教训花嫣然吗?怎么慌慌张张的,她欺负你了?」
我拉着我姐的袖子:「姐,咱们换个思路吧。」
「别找花嫣然的麻烦了。你喜欢潘祥宇,我帮你追潘祥宇就是,咱不把精力浪费在花嫣然的身上。」
我姐琢磨了一会我说的话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「姐,你去写一封情书,明天我帮你送给潘祥宇。」
当天晚上,我姐熬了一个通宵,写了一封八千字的情书。
投入她所有文采,引经据典,围绕「我喜欢你」这个论点,陈列无数论据,论证得有理有据。
她在一边奋笔疾书,我在旁边对月沉思。
今天戴花嫣然围巾的时候,我发现她围巾的边角开线了,破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。
欺负了她这么久,我有一点良心不安。
我想买一条围巾送她。
买什么款式好呢?
正想着时,我姐用信封装好情书,双手奉上。
我郑重接过,表示保证完成任务。
可送情书的时候出了岔子。
情书落在了花嫣然的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