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查过花嫣然的家庭地址。
按照导航走,半个小时后我出现在城中村里。
这里破破烂烂,街面斑驳,路灯昏暗,到处都是丑陋的机械管道,充斥着千禧年代的遗留物,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。
花嫣然是在出门倒垃圾的时候看见我的。
她整个人变得局促而又紧张,张了半天嘴,终于问出一句:「奚阳同学,你怎么来了?」
「这里很脏,不适合你。」
其实我来自这里。
虽然童年的记忆有些模糊,但我记得这种短路的霓虹灯招牌还有翻倒的垃圾桶。
我的出身不好,家里应该很穷,要不然也不会被丢进福利院。
我叼着根狗尾巴草,双手抱胸站在门口:「花嫣然,我有事找你。」
她点了点头,带着我走街串巷,很快绕过贫民窟,走进了一个湖边的小公园。
「这里的空气会好一点。找我有什么事吗?」
我一屁股坐在长椅上,颐指气使地道:「花嫣然,我肩膀疼,帮我揉肩。」
「不答应的话,我就……」
我还没说出威胁的话,她就轻轻打断了我:「好。」
她绕到我的身后,双手搭在我的肩上,有节奏地***起来。
人看着清瘦,手劲儿倒是大,手法也好,一股酸爽感从肩部升起。
我眯着眼哼哼了两声,突然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是羞辱,立刻清醒过来,伸手探入包中,准备去掏项圈。
这种物化人的东西,她肯定不愿意戴。
但我偏偏要强迫她,她越抗拒,我越兴奋。
我一边取项圈,一边恶意地道:「花嫣然,手法这么地道,不会是在你家楼下的按摩店学的吧?」
「是。」出乎意料的,她竟然承认了。
「我妈常年卧床,四肢无力,所以我每天都要给她按两次,以免肌肉萎缩。」
我探向项圈的手顿住,奚落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,下意识慌忙道歉:
「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揭你伤疤的。」
说完,又忍不住悄悄打了两下自己的嘴。
都说了是来羞辱她的,干嘛还和她道歉啊。
「花嫣然。」我凶巴巴地喊她名字,警告她,也给自己壮胆:「我很厉害的。」
「我爸妈很有钱,我在学校可以横着走,我欺负你易如反掌,你反抗不了。」
我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,回头看向花嫣然。
她的视线与我对上,眼神飘忽不定,看样子是听了进去,怕极了我。
我有些得意,挑明了来意:「我在路上听见人说你不会弯腰,宁死不屈,可我就想看看你弯腰屈服的样子。」
我把宠物项圈甩到她的身前:「把这个戴给我看。」
身后,花嫣然一时没有动静。
毕竟是正是要面子的时候的十八岁少女,自然接受不了这种侮辱。
我正想着怎么威逼利诱,她放下为我捏肩的手,绕到我的身前。
屈膝弯腰,捡起地上的项圈,仰头看着我。
「好,那你帮我戴上。」
这么轻易就答应了?
不会是骗我的吧?
我试探地把项圈套住她的脖子,她配合地倾过身来。
月光倾泻,落上她的眉眼,衬得她的模样愈发清冷淡漠。
这样的人却垂着脑袋,温顺地任我套上项圈。
甚至在我给她戴好后,还低声朝我道谢:
「奚阳同学,谢谢你。」
不是,她没搞错吧?
看不出来我这是在欺负她吗?
弹幕在这时疯狂滚动起来。
【男配宝宝,注意看,花嫣然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。】
【是她爸爸喝醉酒后用手掐的,有些地方还被指甲抠破了皮。】
【花嫣然原本在想怎么遮掩这个伤疤,你倒好,给人送项圈来了。】
【这个黑色皮圈还怪好看的,刚好能把伤口掩住。】
花嫣然受伤了?
我刚才手忙脚乱地给她套项圈,没有注意到她脖子上的伤。
此刻认真一看,才发现那里果真有一圈掐痕。
又红又肿,有几处还渗着血丝。
光是瞧着,就觉得疼。
花嫣然也是傻子,都这样了刚才还一声不吭。
「站在这里别动,我马上回来。」
公园有一个便利店,我简单地买了点碘伏和棉签,急匆匆地跑了回来。
三两下摘掉她的项圈,扔进垃圾桶里。
花嫣然不明所以:「你这是……」
「帮你上药,把脖子抬起来。」
平时让她干什么她都答应,但这次她却不太愿意,退后一步:
「我没事的。」
我哪会听她的话,揪住她的衣角,棉签沾上碘伏,踮起脚给她上药。
离得近了,我才发现花嫣然身上有不少伤痕。
看着像是被人用烟头狠狠烫过,有的疤淡了,有的还很明显。
在福利院刚认识我姐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,一身是伤。
福利院的孩子拉帮结派、欺软怕硬,我姐太弱了,只有挨打的份。
每次都是我给她上药,就像现在这样。
花嫣然似乎不想让我窥见这些,别扭地转过头去。
「我没事的,晚上还有作业,我得回家……」
我哪会怎么轻易地放她走?
仔仔细细涂好碘伏之后,我仰头看着她:
「花嫣然,伤口不能捂着,要透气才能好。」
「你爸下次如果再喝醉打你,你和我说。虽然我打不过,但我可以让保镖保护你。」
花嫣然犹豫片刻,慢慢点了点头。
书包里不只有项圈,还有我早上特意买的lv羊绒围巾。
「你那条围巾漏风,不保暖,用这个。」
「明天上学的时候戴上,这样没有人会知道你脖子上的伤。」
花嫣然抱着我送的围巾和我买的碘伏棉签走了。
看着她的背影,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直到回到家被我姐拉住,我这才反应过来。
我不是去找花嫣然的麻烦吗?怎么到头来变成给她送温暖了?
我不敢直视我姐的眼,我觉得好对不起她。
但我姐找我,却不是说花嫣然的事。
她告诉了我一桩大事。
「我听爸和妈说,找到了他们亲生女儿的下落,就在本市。」
「真千金要回来了,咱俩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。」